廢琴

【白話譯文】 絲桐木合製成琴，琴中蘊藏太古之音。 古樂聲淡薄無味，不合今人的心情。 琴上玉徽光彩黯淡，硃紅絃線塵土叢生。 它被廢棄已經很久，遺留的清音依然泠泠。 我不辭辛苦為您彈奏，縱然彈了世人也不聽。 是什麼讓它變成這樣？只因羌笛與秦箏盛行。

【註釋】

• 絲桐：指製作琴身的木料，絲指琴絃，桐指桐木。
• 太古聲：上古音樂的淡泊之音，此處喻古琴高雅深沉的音色。
• 澹（dàn）：同“淡”，形容味道或意境淺淡。
• 玉徽：古琴面上鑲嵌的玉石標記，用以標記音位。
• 朱弦：紅色絲絃，古琴傳統用弦。
• 泠泠（líng）：形容聲音清越、幽遠。
• 羌笛與秦箏：二者均為唐時流行的胡樂器與民間樂器，音色較古琴更為激越或通俗。

【賞析】 此詩以“廢琴”為題，實為詠懷之作。詩人通過古琴的境遇，隱喻高雅藝術在當代遭受冷落的現實。全詩運用對比手法：“太古聲”與“今人情”形成古今審美隔閡；“玉徽光彩滅，朱弦塵土生”的殘敗形象，與“羌笛與秦箏”的時興構成鮮明對照。結尾兩句尤為警策，以問答形式點明根源——並非琴聲不美，而是世人審美取向已轉向更為外放的音樂。詩中“泠泠”遺音與“塵土”廢棄並置，既寫琴之物理狀態，亦寄寓詩人對堅守文化傳統的孤獨心境。白居易借琴自況，流露出對自身政治理想不為時代所容的淡淡悲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