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崔二少府登楚丘城作
故人亦不遇,异县久栖托。
辛勤失路意,感叹登楼作。
清晨眺原野,独立穷寥廓。
云散芒砀山,水还睢阳郭。
绕梁即襟带,封卫多漂泊。
事古悲城池,年丰爱墟落。
相逢俱未展,携手空萧索。
何意千里心,仍求百金诺。
公侯皆我辈,动用在谋略。
圣心思贤才,朅来刈葵藿。
賞析
【白話譯文】 我的朋友(指崔二少府)也沒有遇到賞識的機遇,在這異鄉他縣長久寄身停留。 為尋求出路而備嘗艱辛,滿懷失意,不禁感慨萬千,寫下這首登樓之作。 清晨眺望廣闊的原野,獨自一人立於這無邊無際的寥廓天地之間。 浮雲散盡,露出芒碭山的輪廓;睢水環繞,依舊流淌在睢陽城郭周圍。 環繞城池的河流如同衣襟衣帶,而這片土地在歷史上曾是衛國的疆界,如今卻多是漂泊者棲身之所。 感嘆古時之事,悲憫城池的興衰;喜逢年歲豐饒,更愛這村落的淳樸。 你我相逢卻都未能施展抱負,攜手同遊,心中只餘一片蕭索落寞。 誰曾料想,你我心中那志在千里的心意,依然秉持著季布“一諾千金”的信義。 那些公侯將相,原本也都是我輩中人,他們的成功之處在於謀略。 聖明的君主心中思慕賢能之才,為何還不來拔擢我們這些微賤之人呢?(“朅來”為發語詞或表“來”意;“刈葵藿”喻指選用人才,取《淮南子》聖人之心如葵藿向陽的典故)
註釋:
- 棲託(qī tuō):寄居,託身。
- 芒碭(máng dàng)山:古山名,位於今安徽、河南交界處,漢高祖劉邦曾隱於此。
- 睢陽(suī yáng):古地名,在今河南商丘南,曾為宋國、梁國都城,安史之亂時為江淮屏障,張巡死守於此。
- 封衛:指古時此地為衛國疆界。衛國是西周分封的諸侯國。
- 墟落:村落,村莊。
- 百金諾:典出《史記·季布欒佈列傳》,“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後用以形容信守承諾。
- 朅(qiè)來:一說為“來”,一說為發語詞,無義。
- 刈(yì)葵藿(huò):割取向日葵和豆葉。典出《淮南子·說林訓》:“聖人之於道,猶葵之與日也,雖不能與終始哉,其向之誠也。”後喻指君主選用人才,或賢者心向明主。
賞析: 本詩以登高望遠開篇,將個人不遇的苦悶(“辛勤失路意”)置於蒼茫寥廓的天地古蹟之中(“雲散芒碭山,水還睢陽郭”),以時空的宏大反襯個人的渺小,情感深沉。中間四句由景及史,通過“封衛多漂泊”、“事古悲城池”與“年豐愛墟落”的今昔對比,流露出深沉的歷史滄桑感與對民生現實的關懷。結尾四句筆鋒一轉,由共情“相逢俱未展”的惺惺相惜,轉為對友人品性的讚揚(“仍求百金諾”),並激昂地抒發“公侯皆我輩”的豪邁自信與渴望被聖主賞識的用世之心(“聖心思賢才”)。全詩情感跌宕,由沉鬱到昂揚,體現了盛唐詩人即使在困頓中也不失進取精神的典型風貌,結尾以“葵藿向陽”之典寄託忠忱,意蘊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