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調·梧葉兒出金陵
尘暗埋金地,云寒树玉宫,归去也老仙翁。
东北朝宗水,西南解愠风,船急似飞龙,到铁瓮城边喜落篷。
賞析
【白話譯文】 塵土昏暗,掩埋了這曾以黃金鋪地的繁華古都;雲氣森寒,籠罩著那曾如玉砌成的宮闕。歸去吧,我這白髮老仙翁。 東北方是百川朝宗歸海的大江之水,西南方吹來解除民間疾苦的南風。船行疾速,如同飛騰的神龍。到了鐵甕城邊,欣喜地放下船篷,結束航程。
關鍵字詞註釋:
- 金地、玉宮:均借代金陵(今南京)的宏偉建築與昔日繁華。“金地”暗用“布金祇園”典故,形容貴重;“玉宮”極言其華美。
- 歸去也老仙翁:元曲中常自稱“神仙”、“仙翁”,是文人灑脫不羈的自稱。
- 朝宗水:典出《尚書·禹貢》:“江漢朝宗於海。”原指諸侯朝見天子,此借指長江東流歸海。
- 解慍(yùn)風:典出《南風歌》:“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指能解人民疾苦的南風,此處實寫航行時的風向與感受。
- 鐵甕城:三國時孫權所建京口城(今江蘇鎮江)的別稱,形容其堅固。
藝術手法、情感意境與名句賞析: 此曲是作者離開金陵時的即景抒懷。藝術上,前兩句以“塵暗”、“雲寒”的蕭瑟意象,勾勒出金陵在作者離別眼中的蒼涼暮色,與昔日“金地”、“玉宮”的極盡繁華形成巨大反差,蘊含深沉的歷史滄桑感與個人的倦客之情。“歸去也”三字承上啟下,是情緒轉折的關鍵,語氣決然而略帶蒼涼。
後四句筆鋒一轉,境界全開。“東北”、“西南”兩句,一寫水勢浩蕩(朝宗水),一寫風向宜人(解慍風),以宏大的空間方位勾勒出長江的壯闊與航行的順遂,氣象雄渾。“船急似飛龍”是動態描繪的神來之筆,以“飛龍”為喻,將歸心似箭的急切心情與船行之迅疾融為一體,生動傳神。末句“喜落篷”點明抵達目的地,一個“喜”字,將前文的蒼涼與鬱結一掃而空,化為輕鬆與欣慰,情感完成從沉鬱到暢快的轉變。全曲時空跨度大,情感跌宕,語言凝練而富於張力,是元曲小令中融情於景、對比鮮明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