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诗三十八首 九

【白话译文】 圣人秘藏天命的奥义，是怕世人混淆其本真。
为何嵩山那班方士，以荒诞诡谲之说迷惑时人？
先天的本原之理诚然美好，可祸乱的根由究竟由谁引成？
秦筑长城防备胡寇，却使嬴秦灾祸发自至亲。
赤精子的谶语早已迷惑汉室，王子年又怎能拯救前秦？
罢了罢了，还是远离那些桃李浮华之言，虚妄之说泛滥如麻终将自取灭亡。

注释：

• 秘元命：秘藏天命的根本奥秘。“元命”指天命、自然本源。
• 嵩公辈：指嵩山一带的方士群体。唐代嵩山多隐士与道教方士，此泛指以神秘之术惑众者。
• 诙谲（huī jué）：诙谐怪诞，此处指诡辩惑人的言行。
• 阶乱：祸乱的阶梯或根源。
• 嬴祸发其亲：秦始皇嬴政求长生、信方士，导致赵高乱政、宗族内讧，灾祸发于亲近之人。
• 赤精：赤精子，汉代谶纬传说中的神人，预言“汉历数终，当有新受命者”，多用于预言王朝更替。
• 子年：王子年（王嘉），十六国时方士，著《拾遗记》，多载仙幻预言。
• 桃李花：喻华而不实、哗众取宠之言。

赏析：
此诗为陈子昂《感遇》组诗中批判谶纬迷信与虚妄之言的代表作。前四句直指方士以神秘之说混淆天命本真，揭露其惑世之害；中四句借秦、汉两代史事，揭示虚妄之言非但不能救世，反成灾祸渊薮——嬴政信方士而致亲族祸乱，汉室信谶纬而朝纲失序；末二句以“桃李花”喻浮华虚言，以“死如麻”警示其必然结局，语言冷峻警策。全诗以历史典故为镜，将对现实的批判嵌入理性反思，体现了初唐文风由绮丽向质实转向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