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老子婆娑那回
老子婆娑,那回也上南楼去。
素娥有恨隐云屏,元是娇痴故。
惊扇徘徊未许。
耿多情、为谁堪诉。
使君愁绝,独倚阑干,后期无据。
有酒如船,片云扫尽霓裳露。
他时与客更携鱼,犹记临皋路。
因念南羁北旅。
醉乌乌、凭君楚舞。
问君不见,璧月词成,楼西沉处。
赏析
【白话译文】 我在此徘徊流连,记得那回也曾登上南楼。 月宫嫦娥隐在云屏之后似含幽怨,原是因为我这般娇痴任性。 手执团扇徘徊不忍离去,终未被允许停留。 心中郁结着一腔深情,又能向谁倾诉? 你这位太守忧愁到极点,独自倚靠着栏杆,归期渺茫难以预期。 那时酒多如江河之水,云散天开,霓裳般的露珠被清扫一空。 他日若能与友人再携酒同游,仍会记得临皋亭畔的旧路。 因此念及羁旅南方、漂泊北方的日子。 醉意朦胧中,任凭你跳起楚舞助兴。 而今想问却已不见其人,当日那《璧月》词篇写成之时,楼西头已沉入苍茫暮色之中。
注释:
- 老子:此处为第一人称代词,意为“我”,带诙谐自指意味,宋代文人常用。
- 婆娑(póu suō):盘旋、徘徊的样子。
- 素娥:即嫦娥,代指月亮。
- 云屏:绘有云纹的屏风,亦喻指云雾遮蔽。
- 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或指词人自身或所思对象。
- 后期:日后相会的期约。
- 霓裳:指《霓裳羽衣曲》,此处借指月光或仙境般的景色。
- 乌乌:象声词,形容醉后哼唱之声。
- 楚舞:楚地的舞蹈,典出项羽困于垓下时,虞姬曾起舞为楚歌助兴。
赏析: 此词以追忆笔调写往昔登楼欢会与今日孤寂漂泊的对比。上阕“老子婆娑”一起,以率真自语定下旷达又惆怅的基调;“素娥有恨”以月喻人,将幽怨心境投射于天际,虚实相生。“惊扇徘徊”二句,以团扇典故暗示情意难托,含蓄婉转。下阕“有酒如船”极写当日豪兴,“片云扫尽”以景象喻心境豁然,然“他时”一转,跌入羁旅之思。“醉乌乌”等句,化用历史典故,将个人愁绪融入苍茫时空。结句“璧月词成,楼西沉处”以景截情,余韵悠长,既是对往事的定格,亦暗喻美好时光的消逝,意境空阔而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