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日出西山雨无
日出西山雨,无晴又有晴。
乱山深处过清明。
不见彩绳花板、细腰轻。
尽日行桑野,无人与目成。
且将新句琢琼英。
我是世间闲客、此闲行。
赏析
【白话译文】 太阳出来了,西山却在下雨,天气似晴非晴。我在杂乱的山深处度过清明。没有看到彩绳秋千、花板和女子轻盈的身姿。整天行走在种满桑树的田野,没有人与我目光交汇。暂且将新的诗句像雕琢美玉一样推敲。我是世间的闲散之人,这次是悠闲地出行。
注释:
- 无晴又有晴:化用民歌“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晴”与“情”双关),写天气阴晴不定。
- 彩绳花板:指秋千。宋代清明节有荡秋千的习俗,彩绳系于花板之上。
- 细腰轻:形容女子腰肢纤细,身姿轻盈。此处代指佳人。
- 目成:指以目光传达情意,结下情缘。语出《楚辞·九歌·少司命》:“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 琢琼英:比喻推敲、锤炼诗句。“琼英”即美玉之花,喻指优美的诗文。
赏析: 此词写于苏轼谪居黄州时期,记述了清明节途中的见闻与心境。上片写景,以“日出西山雨,无晴又有晴”起笔,既描绘了天气乍阴乍晴、山雨欲来的自然景象,又巧妙运用双关,隐晦地流露出内心复杂难言的情绪。“乱山深处”与“不见彩绳花板、细腰轻”形成对比,节日应有的热闹欢愉与眼前的荒僻冷清反差强烈,透露出一丝孤寂。
下片转入叙事与抒情。“尽日行桑野,无人与目成”写旅途的单调与落寞,无人相识,更无知音。然而词人并未沉溺于失意,笔锋一转,“且将新句琢琼英”,将情感寄托于诗歌创作,在艺术中寻得慰藉。结尾“我是世间闲客、此闲行”是全篇点睛之笔,词人以“闲客”自居,将眼前的身体漂泊与人生际遇的失意,升华为一种超脱、闲适的生存姿态。这份“闲”并非懒散,而是历经风波后主动选择的、与世无碍的豁达与从容,体现了苏轼独特的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