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英
秋风兮萧萧,舒芳兮振条。
微霜兮眇眇,病殀兮鸣蜩。
玄鸟兮辞归,飞翔兮灵丘。
望谿谷兮滃郁,熊罴兮呴嗥。
唐虞兮不存,何故兮久留?
临渊兮汪洋,顾林兮忽荒。
修余兮袿衣,骑霓兮南上。
乘云兮回回,亹亹兮自强。
将息兮兰皋,失志兮悠悠。
蒶蕴兮霉黧,思君兮无聊。
身去兮意存,怆恨兮怀愁。
赏析
【白话译文】 秋风萧萧吹过,花草舒展,枝条摇动。
轻微的霜华渺茫,鸣蝉病弱哀鸣。
黑鸟告别归去,飞翔在神丘之上。
望见溪谷郁郁葱葱,熊罴在咆哮。
唐尧虞舜的时代已不复存在,为何我还久久停留?
面对深渊汪洋,回顾森林忽显荒凉。
整理我的袿衣,骑着彩虹向南而上。
乘着云气回旋,勤勉自强不息。
将在兰草水边休息,失志的心情悠悠。
草木蕴积霉黑,思念君王感到无聊。
身虽离去,意念犹存,悲伤遗憾,满怀忧愁。
注释:
- 萧萧:形容风声。
- 舒芳:花草舒展。
- 振条:枝条摇动。
- 眇眇:渺茫,模糊。
- 病殀:殀(yāo)通“夭”,指病弱或早逝;这里形容鸣蝉病弱。
- 蜩(tiáo):蝉。
- 玄鸟:燕子或黑色鸟,这里可能指燕子辞归。
- 灵丘:神丘,或指高丘。
- 滃郁:郁郁葱葱。
- 呴嗥(hǒu háo):吼叫,咆哮。
- 唐虞:唐尧和虞舜,传说中的圣君时代,象征太平盛世。
- 汪洋:水势浩大。
- 忽荒:忽然荒凉。
- 袿衣(guī yī):古代妇女的上衣。
- 霓:彩虹。
- 回回:回旋的样子。
- 亹亹(wěi wěi):勤勉不倦。
- 兰皋:长有兰草的水边。
- 蒶蕴(fēn yùn):草木蕴积茂盛。
- 霉黧(méi lí):霉黑,形容暗淡。
- 无聊:无所寄托,苦闷。
赏析: 本诗为楚辞体,以“兮”字分隔,节奏鲜明。艺术上多用自然意象起兴,如秋风、微霜、玄鸟等,渲染萧瑟氛围,象征时代变迁与个人失意;对比唐虞盛世与当下荒凉,突出对理想世界的怀念。情感意境苍凉沉郁,诗人虽处逆境,仍骑霓南上、乘云自强,展现勤勉精神,但终以思君无聊、身去意存收尾,深化忧愁怅恨。名句如“唐虞兮不存,何故兮久留?”直抒胸臆,“临渊兮汪洋,顾林兮忽荒。”以景寓情,意境深远。全诗体现了王褒对君国的忠诚与个人志向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