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诗十一首 三

【白话译文】 那时岁月为何如此匆促，我的志向却如此漫长难伸。 公孙衍空自喜好饮酒，廉颇却还能吃饭逞强。 学堂里整日无所事事，驱车骑马前往心中向往的地方。 前路茫茫无边无际，想要离去又自我劝解留下。 归来翻阅史书典籍，文字浩繁千万。 往日的踪迹最终有谁来寻觅？微贱的嗜好并非为进献贵人。 大丈夫自有意志存在，女子却往往多愁善怨。

注释：

1. 卒卒（cù cù）：匆促急迫貌。
2. 曼曼：漫长悠远貌。
3. 犀首：战国时魏国公孙衍号犀首，此处借指好饮之人。廉颇尚能饭：典出《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赵王欲起用老将廉颇，使者观其“一饭斗米，肉十斤”，却被郭开贿赂误导，谎称廉颇“一饭三遗矢”，致使不用。此处反用其意，谓老将犹能进食，喻己尚有才干。
4. 驱马适所愿：驱车骑马前往心中向往之处。适，往。
5. 陈迹：过往的行迹或往事。
6. 贱嗜非贵献：个人低微的爱好并非为向权贵献媚。此句体现韩愈耿介性格。
7. 丈夫意有在，女子乃多怨：化用《楚辞》“众女嫉余之蛾眉兮”之意，以男女对比，表明男子自有坚定志向，女子则易生幽怨，暗寓自己虽有抱负却不为世所容。

赏析： 此诗为韩愈《秋怀》组诗之一，抒发时光流逝、壮志难酬的感慨。首二句以“卒卒”与“曼曼”对举，形成时间感受的强烈反差，奠定全诗怅惘基调。三四句用典，以“犀首”与“廉颇”自况，既有才志无用的苦闷，亦含老骥伏枥的倔强。中间四句写其试图在出行与读书中寻求寄托，然“茫茫出门路”显前路迷茫，“陈迹竟谁寻”叹知音稀少，终归于“贱嗜非贵献”的自我坚守。末句以“丈夫”与“女子”对举，非轻视女性，而是强调士人应持守志节，不怨天尤人，体现韩愈儒者刚健气象。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用典贴切，对比鲜明，将个人的彷徨与执着融于秋日怀思之中，典型地表现了韩愈“不平则鸣”的文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