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白话译文】 今天为何不快乐？幸好此时没有战事。 不要说处境已经窘迫，至少生命尚能维系。 那个州的赋税，你们无法逃避。 这个州的徭役，我们又能逃往哪里？ 一个县的洪水，或许还能奔跑避开。 天下洪水茫茫，还能回到哪里去？ 穿我漂亮的衣服，吃我甘美的饮食。 别去想百年之后的忧愁，姑且享受这一日的欢乐。

注释

1. 曷（hé）：何，为什么。
2. 蹙（cù）：窘迫，困顿。
3. 赋：田地税。
4. 奚适：去哪里。“奚”是疑问代词，“适”是到、往。
5. 一邑：一个县。邑：古代指县或小城市。
6. 汤汤（shāng shāng）：水势盛大、浩荡的样子。
7. 曷其而归：怎样才能归去。“其”字在此处用法存疑（见“疑误”部分）；“而”表承接或修饰。
8. 甘：意动用法，以……为甘美。
9. 百年：指人的一生，或长久的未来。

赏析 这首《古风》是韩愈的一篇感时伤世之作。全诗以“今日曷不乐”起笔，设问自答，将“乐”建立在“不用兵”这一脆弱的和平假象之上，奠定了全篇表面旷达、内里沉郁的基调。诗人运用了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从“一邑之水”可避，到“天下汤汤”无处可逃，深刻揭示了个人在巨大社会动荡（如战乱、重赋、徭役）面前的渺小与无力。无论是“彼州”还是“此州”，“赋”与“役”的枷锁无处不在，暗示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普遍困境。结尾四句“好我衣服，甘我饮食。无念百年，聊乐一日”是全诗的情感落点，看似在劝慰自己及时行乐，实则是对残酷现实的一种充满悲凉的逃避与抗议。这种“暂得于己”的快乐，越是具体、细微（衣、食、一日），越反衬出时代苦难的深广与长久，情感沉郁顿挫，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其语言质朴直白，如口语对话，但思想深邃，体现了韩愈诗歌“以文为诗”、关注现实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