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 其二

【白话译文】 自叹命运福薄，早年贫贱孤苦。 既无孟母三迁般的教诲，也听不到孔子庭训的告诫。 处境窘迫如撕裂般痛苦，只能追思所依靠的父母。 虽怀抱微小的志向，当时谁能给予相助？ 安守穷困者贫贱终生，惋惜叹息泪落如雨。 在悲伤中泣不成声，祈求生存又怎能如愿？ 我向苍天穷尽呼告，琅琊之地侧倾左方（指局势动荡）。 虽想竭尽忠诚效力，欣喜明主终返其都（指汉献帝还许都）。 豪爽之士为之感叹，满怀衷情却无从诉说。 天命显扬教导众人，谁知众心却皆无序。 我的心愿何时能实现？这般叹息实在难以排解。 如今我将以何面目面对光辉？释怀愁恨却难如雨止。

注释：

• 祜（hù）：福分，福气。
• 夙贱：早年贫贱。罹（lí）：遭受。
• 三徙教：典出《列女传》“孟母三迁”，指贤母教子。
• 过庭语：典出《论语·季氏》“鲤趋而过庭”，指孔子教子诗礼。
• 怙（hù）：依靠，此指父母。
• 一介志：微小的志向。介，通“芥”，喻微小。
• 琅邪：曹操家乡谯郡古称，此代指故乡。倾侧左：喻局势动荡。
• 欣公归其楚：典出《孟子·梁惠王》“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暗指明主还都。
• 绪：丝头，喻事之端绪，此处指人心纷乱无序。
• 释衔：消解心中郁结。衔，含怨。

赏析： 此诗为曹操自述身世之悲慨。前八句以对比手法，将自身“夙贱孤苦”与缺乏孟母、孔子般的家庭教育相联系，暗含对早年境遇的不甘。“其穷如抽裂”以撕裂喻痛苦，极具张力。后文转入对命运的诘问与抱负的抒写：“乞活安能睹”道尽生存之艰，“虽欲竭忠诚”则显忠君之志。结尾“释衔不如雨”以雨喻愁，将郁结难解的心绪具象化。全诗在个人悲叹与政治抱负间回旋，既见英雄失路之悲，亦显其志在匡时的胸襟。名句“泣涕于悲夫，乞活安能睹”直白深沉，将乱世中个体生命的无力感刻画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