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

唐五代（敦煌） · 敦煌曲子词（无名氏）栏目：诗词歌赋 📄 .md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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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音读音

枕zhěn 前qián 发fā 尽jǐn 千qiān 般bān 愿yuàn ，
要yào 休xiū 且qiě 待dài 青qīng 山shān 烂làn 。
水shuǐ 面miàn 上shàng 秤chèng 锤chuí 浮fú ，
直zhí 待dài 黄huáng 河hé 彻chè 底dǐ 枯kū 。
白bái 日rì 参shēn 辰chén 现xiàn ，
北běi 斗dòu 回huí 南nán 面miàn 。
休xiū 即jí 未wèi 能néng 休xiū ，
且qiě 待dài 三sān 更gèng 见jiàn 日rì 头tóu 。

赏析

【白话译文】 在枕边，我发下了千百般的誓愿：要想（让我们）分手，除非等到那青山朽烂。要想分手，除非江河水面上的秤锤能够漂浮起来，除非那滔滔黄河彻底枯竭见底。除非大白天里参星、辰星一同出现在天空，除非那北斗七星掉转过来、回到南方。（就算发生这些不可能的事，我们的情分也）要断也不能断啊——除非等到三更半夜里能见到那当空的太阳（那才罢休）！

《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是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出土的敦煌遗书中的一首无名氏民间曲子词，是「敦煌曲子词」中最脍炙人口的名篇，也是中华词体文学起源阶段极其珍贵的「活化石」，具有极高的文学与文献价值。敦煌曲子词是唐五代时期流传于民间的通俗歌词，1900年随敦煌藏经洞的发现而重见天日，它们大多出自下层文人和民间艺人之手，题材广泛、语言质朴真率，保存了词在文人化、雅化之前最本真、最鲜活的民间面貌，弥足珍贵，是绝大多数诗词选本所罕见的「人无我有」的文化瑰宝。这首《菩萨蛮》，是一首大胆炽烈、感人至深的爱情盟誓词。全词最精妙之处，在于它一连串奇特而夸张的「不可能」的设想：主人公在枕边发下重誓，要想让这份爱情终结、要想让两人分手，除非「青山烂」（青山朽烂）、「秤锤浮」（秤锤在水上漂浮）、「黄河枯」（黄河彻底干涸）、「参辰现」（白日出现参辰二星）、「北斗回南」（北斗调转到南方），乃至「三更见日头」（半夜出现太阳）！诗人以这六件绝无可能发生的自然奇事，层层叠加、极尽夸张，来反衬、强调爱情的坚贞不渝、海枯石烂而此心不变——只有当这些不可能的事都发生了，两人才可能分手；而这些永远不会发生，也就意味着这份爱情将永生永世、坚如磐石、绝不改变！这种以「反语设誓」「以不可能表必然」的手法，把民间男女那种质朴、热烈、大胆、执着的爱情表现得淋漓尽致、震撼人心，直率奔放而又想象奇绝。它与汉乐府《上邪》「山无陵，江水为竭……乃敢与君绝」的盟誓之词一脉相承，共同展现了中国民间爱情诗那种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强大力量。全词语言通俗质朴、想象大胆奇特、感情炽热真挚，是敦煌曲子词中的绝唱，也是研究词的起源、感受民间文学魅力的珍贵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