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元戎十乘出次
元戎十乘,出次高唐馆。
归去旧鹓行,更何人、齐飞霄汉。
瞿唐水落,惟是泪波深,催叠鼓,起牙樯,难锁长江断。
春深鳌禁,红日宫瓦暖。
何处望音尘,黯消魂、层城飞观。
人情见惯,不敢恨相忘,梅驿外,蓼滩边,只待除书看。
赏析
【白话译文】 大军统帅率领十乘兵车,驻扎在高唐驿馆。
(你)将要回到旧日的朝官行列,还有谁能与你一同比翼高飞,直达云天?
瞿塘峡江水回落,只是泪水如江波般深重,(离别的)鼓声急催,船帆升起,却难锁住奔流的长江。
春色已深,宫中翰林院(代指朝廷)红日照耀宫瓦,一片温暖。
向何处去望断你的消息?只能黯然神伤,在重重城楼与楼观之间寻觅。
人情冷暖早已见惯,不敢怨恨彼此相忘,(我只在)驿站外的梅林旁,长满红蓼的水滩边,静静等待你升迁调任的文书传来。
注释:
- 元戎:主帅,此处或指陆游将要去拜访或送别的主将。
- 乘(shèng):古代兵车单位,一乘包括一车四马。
- 高唐馆:地名,或用“高唐观”典故(宋玉《高唐赋》),暗含离别怀想之意。
- 鹓(yuān)行(háng):指朝官的行列。鹓鸾是传说中与凤凰类似的祥瑞之鸟,常用以喻指贤臣、朝官。
- 霄汉:高空,喻指朝廷高位。
- 瞿唐: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水落”可能暗指冬春江水枯浅的季节,或比喻离别时的心潮低落。
- 叠鼓:连击之鼓,常用于催船出发或进军。
- 牙樯:象牙装饰的船桅,代指华丽的船只。
- 鳌(áo)禁:指翰林院。传说中海上巨鳌负载仙山,翰林院在唐宋时有“鳌山”、“鳌禁”之别称,此处代指朝廷中枢。
- 音尘:消息,踪迹。
- 层城飞观(guàn):重重城阙与高耸的楼观,代指都城(临安)。
- 梅驿、蓼(liǎo)滩:驿站外的梅林与长满红蓼的水边,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送别与怀人场景。
- 除书:拜官授职的文书。
赏析: 此词为送别或怀人之作,情感深沉而层次丰富。上片写离别场景与怅惘之情。开篇以“元戎十乘”点明送别对象(或将士)的威仪,旋即转入对友人或同僚归朝后“齐飞霄汉”的祝愿与追想。然而“瞿唐水落,惟是泪波深”一句陡然转折,以江水之“落”衬托泪波之“深”,将自然景象与主观愁绪融合,离愁之重如锁不住的长江之水,无法遏制。下片转写别后思念与等待。“春深鳌禁”以朝廷春暖象征友人前程光明,与自身“黯消魂”的孤寂寻觅形成对比。末句“人情见惯,不敢恨相忘”看似旷达,实含无奈;结以“只待除书看”的默默守候,在平淡中见深挚,余味悠长。全词时空交错,将眼前离愁、途中想象与别后期盼融为一体,意境开阔而情感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