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行

【白话译文】 北邙山上很少有闲散的士人，全是洛阳人的旧坟墓。
旧坟墓中人家归葬的很多，堆积着黄金也无处购买墓地。
天涯路远，葬礼日期紧迫，山路崎岖，车轮不停转动。
高高张开白色帷幕，环绕着铭旌，夜晚唱着挽歌在山下住宿。
洛阳城北和城东，灵车和送葬的马队常常相逢。
车辙宽广像长安的道路，蒿草少于松柏树。
涧底盘陀石渐渐稀少，都用来在坟墓前做成石羊石虎。
谁家的石碑文字磨灭了，后人重新刻写上年月。
每天早晨车马送葬回来，还建造大宅和高台。

注释

• 北邙山：山名，位于洛阳北郊，是汉唐时期著名的墓葬区，常被诗词用作死亡与哀思的象征。
• 闲士：指活人、闲散之人，与后文“旧墓”形成生死对比。
• 铭旌（míng jīng）：灵柩前悬挂的旗幡，上书死者姓名官职，用以标识。
• 毂（gǔ）：车轮中心，代指车轮，形容送葬车马络绎不绝。
• 魂车：装载灵柩或象征亡魂的车驾。
• 祖马：送葬的马队；“祖”原指出行祭祀路神，此处引申为送葬仪式。
• 蒿草：野草，与“松柏树”对比，突出墓地荒芜与庄重之别。
• 盘陀石：指涧底盘旋不平的石头，常用于墓前装饰。
• 羊虎：即石羊、石虎，古代墓葬前的石像生，用以镇墓辟邪。
• 文字灭：碑文风化磨损，暗示历史遗忘。

赏析
此诗以乐府写实手法，描绘北邙山墓葬密集、送葬繁忙的景象，揭露唐代社会厚葬风气与生死无常。开篇“北邙山头少闲士，尽是洛阳人旧墓”以直白对比切入，奠定苍凉基调；“车辙广若长安路”用夸张比喻，凸显送葬队伍之庞大，暗含讽刺。全诗情感沉郁，通过“堆著黄金无买处”“谁家石碑文字灭”等句，反思财富虚荣与历史湮没。结尾“还起大宅与高台”以日常送葬回程收束，暗示生死循环中的麻木与徒劳，深化了对人生短暂的哀叹。艺术上，语言质朴平实，意象密集（如素幕、挽歌、魂车），营造出悲凉意境，体现王建乐府诗关注社会现实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