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歌辞 白鸠辞
铿鸣钟，考朗鼓。
歌白鸠，引拂舞。
白鸠之白谁与邻，霜衣雪襟诚可珍。
含哺七子能平均，食不咽，性安驯。
首农政，鸣阳春。
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
白鹭亦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
阙五德，无司晨。
胡为啄我葭下之紫鳞，鹰鹯雕鹗，贪而好杀。
凤皇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赏析
【白话译文】 敲响那洪亮的钟，击打着清越的鼓。 唱咏白鸠之歌，引来拂拭之舞。 白鸠的洁白谁能与它为邻？它身披霜雪般的衣襟，实在值得珍爱。 口含食物哺育七只幼鸟，能做到公平均等；它进食不吞咽急躁，性情安详温顺。 它最先应和农事时令，在温暖的阳春时节鸣叫。 天子命人刻制玉杖，上面雕刻白鸠的形状，赏赐给年高德劭的老人。 那白鹭虽也洁白，却非真正纯白；外表虽洁净，内心却不仁慈。 它缺少（白鸠所具的）五种美德，又不能像雄鸡一样司晨报晓。 为何要啄食我芦苇下的紫色鱼鳞（暗指伤害良善）？像鹰鹯雕鹗一样，贪婪而好杀戮。 即使是像凤凰那样至高神圣的鸟，也不愿意让它做自己的臣子。
注释：
- 考：敲击，指击鼓。
- 拂舞：晋代江南地区的祭祀舞，这里泛指舞蹈。
- 七子：典出《诗经·曹风·鸤鸠》，原诗以鸤鸠（布谷鸟）平均哺育七子，比喻君子的德行均匀如一。此处化用其意。
- 食不咽：语义稍难，结合下文“性安驯”，可理解为“进食不狼吞虎咽”或“进食有所节制”，体现其驯良。
- 首农政：意为白鸠的啼鸣应和着农事节令的开始。古人认为鸟鸣是物候的标志。
- 刻玉杖，镂形赐耆人：汉代有皇帝赐予高龄老人玉杖（鸠杖）的制度，杖头刻鸠形。因鸠鸟“食不噎”，寓意祝愿老人饮食顺畅，健康长寿。典出《后汉书·礼仪志》。
- 匪：通“非”。
- 阙五德：缺少五种美德。可能化用“鸡有五德”（文、武、勇、仁、信）之说，反衬白鹭无德。
- 司晨：指雄鸡报晓。
- 葭：初生的芦苇。
- 鹰鹯（zhān）雕鹗（è）：皆为凶猛的禽鸟，喻指残忍贪婪之徒。
- 凤皇：即“凤凰”。
赏析： 这首诗采用“比兴”手法，以咏物言志。诗的前半部分极力歌颂白鸠的美德：它外表纯洁（“霜衣雪襟”），内在仁爱（“能平均”），性情驯良（“性安驯”），并应和农时（“鸣阳春”），因此被赋予了象征长寿与德政的文化意义（“刻玉杖”）。白鸠的形象，寄托了李白对仁政、德治、均平、安详的社会秩序的向往。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通过与白鹭、鹰鹯乃至凤凰的对比，展开批判与讽刺。白鹭“外洁其色心匪仁”，徒有其表；鹰鹯“贪而好杀”，残害生灵。这两类鸟，明显影射了朝廷中伪善的小人和残暴的权臣。最后以“凤皇不愿以为臣”作结，意味深长：即使是至高至圣的理想化身（凤凰），也不屑与这类奸佞之徒为伍。全诗借物喻人，爱憎分明，既表达了李白的社会政治理想，也抒发了对现实政治污浊的愤慨与不屑，体现了其诗歌典型的浪漫主义对比手法和鲜明的政治批判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