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旅行
远客出门行路难,停车敛策在门端。
荒城无人霜满路,野火烧桥不得度。
寒虫入窟鸟归巢,僮仆问我谁家去。
行寻田头暝未息,双毂长辕碍荆棘。
缘冈入涧投田家,主人舂米为夜食。
晨鸡喔喔茅屋傍,行人起扫车上霜。
旧山已别行已远,身计未成难复返。
长安陌上相识稀,遥望天山白日晚。
谁能听我辛苦行,为向君前歌一声。
赏析
【白话译文】 离家远行的旅客感叹路途艰难,停下车马收起鞭子站在门边。
荒凉的城池空无一人,寒霜铺满道路,野火焚烧桥梁无法通过。
寒虫躲入洞穴,飞鸟归巢,仆人问我要去谁家。
一路寻到田头,天色已暗仍未停歇,车轮和长辕总被荆棘阻挡。
沿着山岗进入山涧找到一户农家,主人舂米准备夜间的饭食。
晨鸡在茅屋旁啼叫,行路的人起身清扫车上的霜。
故乡已离别,越走越远,生计未成难以返回。
长安街上相识的人稀少,远望天山已是白日将暮。
谁能听我倾诉这旅途的辛苦,容我在你面前高歌一声。
注释
- 敛策:收起马鞭,指停下行程。
- 双毂(gǔ):车轮中心的圆木,此处代指车轮。
- 长辕:车前伸的直木,指车驾整体。
- 缘冈:沿着山岗行走。
- 舂(chōng)米:用杵臼捣去谷物的皮壳。
- 喔(wō)喔:鸡鸣声的拟声词。
- 陌:田间道路,此处指长安街巷。
赏析
本诗以质朴的笔触刻画羁旅之艰,通过“荒城无人”“野火烧桥”“寒虫归巢”等意象层层渲染荒寒孤寂的氛围。诗人以白描手法展现行路细节:车陷荆棘、借宿农家、晨起扫霜,画面具体而生动。情感脉络从行路之难渐转至身世之叹,末四句尤为深刻:“旧山已别”与“身计未成”道出漂泊根源,“相识稀”“白日晚”暗喻人生暮景。结尾直抒胸臆,以“歌一声”收束全篇,将辛酸压抑之情推向高潮,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沉,是唐代羁旅诗中颇具现实性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