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夜中不能寐

选自

注音读音

夜yè 中zhōng 不bù 能néng 寐mèi ，
起qǐ 坐zuò 弹dàn 鸣míng 琴qín 。
薄báo 帷wéi 鉴jiàn 明míng 月yuè ，
清qīng 风fēng 吹chuī 我wǒ 襟jīn 。
孤gū 鸿hóng 号hào 外wài 野yě ，
翔xiáng 鸟niǎo 鸣míng 北běi 林lín 。
徘pái 徊huái 将jiāng 何hé 见jiàn ？
忧yōu 思sī 独dú 伤shāng 心xīn 。

赏析

【白话译文】 深夜里辗转难眠，我起身坐起、弹奏起鸣琴。薄薄的帷帐映照着皎洁的月光，清冷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衣襟。孤独的大雁在旷野外哀鸣，飞翔的鸟儿在北面的树林中啼叫。（我）徘徊不定，又能看见什么呢？只有满怀的忧思，独自黯然伤心。

《咏怀·夜中不能寐》是三国魏著名诗人阮籍《咏怀诗》八十二首中的第一首，也是最负盛名的一首，以其含蓄深沉的抒情和孤清悲凉的意境，开创了「正始之音」，对后世抒情诗产生了深远影响。阮籍身处魏晋易代之际，政治黑暗、杀戮频仍，他心怀忧惧却又无法直言，只能以隐约曲折的诗句抒写内心的苦闷与忧思。全诗以「夜中不能寐」起笔，写自己深夜忧思、辗转难眠，只得起身弹琴以排遣。「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以明月映帏、清风吹襟的清冷夜景，烘托出诗人孤寂凄清的心境，意境幽静而略带寒意。「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则以旷野孤鸿的哀号、北林飞鸟的悲鸣，进一步渲染出一种孤独、凄凉、不安的氛围——那孤鸿、翔鸟，正是诗人孤独无依、惊惧不安的自我写照。结句「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则直抒胸臆，道出了内心无尽的忧思与伤心——徘徊四顾，茫然无所见，唯有满怀的忧愁独自伤悲。全诗不明言所忧为何，却通过明月、清风、孤鸿、翔鸟等一系列凄清孤寂的意象，把那种身处乱世、忧生惧祸、苦闷彷徨而又无处诉说的复杂心境，表现得含蓄委婉、深沉动人，形成了「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的独特艺术境界，是中国抒情诗中「寄托遥深」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