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露

【白话译文】 第一章： 道上露水湿漉漉，怎不早早把路赶？怕的是路上露水浓。 第二章： 谁说鸟雀没有嘴？凭什么啄穿我房屋？谁说你没有成家事？凭什么逼我上公堂？就算逼我上公堂，要我成家礼不足！ 第三章： 谁说老鼠没有牙？凭什么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成家事？凭什么逼我打官司？就算逼我打官司，我也决不依从你！

【注释】

• 厌浥（yì yì）：湿漉漉的样子，形容露水浓重。
• 岂不夙夜：即“岂不夙兴夜寐”，意为怎不早晚赶路。夙：早。
• 谓行多露：谓，通“畏”，害怕。行：道路。
• 角（jiǎo）：鸟喙。此句为比喻，以雀有喙能穿屋，喻对方有借口能迫害自己。
• 女（rǔ）：通“汝”，你。
• 速：招致，迫使。
• 狱：诉讼，打官司。古代指牢狱，此处引申为诉讼之事。
• 室家不足：指与我成婚的礼数不足。室家：指夫妻关系。
• 墉（yōng）：墙壁。
• 讼：诉讼，与“狱”意近，指打官司。
• 亦不女从：即“亦不从汝”，决不顺从你。女：通“汝”。

【赏析】 本诗出自《诗经·召南》，是一首以女性口吻写就的、充满反抗精神的诗。全诗三章，采用了《诗经》经典的比兴手法。首章以“厌浥行露”起兴，用道路被浓重露水沾湿的情景，隐喻女子所面临的恶劣环境和潜在威胁，“畏行多露”含蓄表达了她对对方纠缠的戒惧与拒绝。

后两章结构相似，连续运用反问和对比。“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与“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是两组精妙的比喻，以鸟雀啄屋、老鼠穿墙，比喻对方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或借口）来逼迫自己。“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讼？”则直接质问对方，既然自称无家室之约，又为何要挟我诉讼公堂？这揭示了矛盾的实质：这很可能是一场男子试图以诉讼为手段，胁迫女子成婚的纠纷。

诗歌最有力的是每章的结尾。“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表明，即便官司缠身，但对方在礼节上（指合乎礼的求婚程序）根本不足，我绝不妥协。末章的“亦不女从！”更是掷地有声，展现了女子坚守底线、决绝不从的刚烈态度。全诗节奏铿锵，通过层层递进的质问和斩钉截铁的回答，塑造了一位在强权面前维护自身尊严与婚姻自主的古代女性形象，其反抗精神在《诗经》中尤为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