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寄知还倦鸟对
寄知还倦鸟,对飞云、无心两难齐。
漫飘然欲去,悠然且止,依旧山西。
十亩荒园未遍,趁雨却锄犁。
敢忘邻翁约,有酒同携。
况是岩前新创,带小轩横绝,松桂成蹊。
试凭高东望,云海与天低。
送沧波、浮空千里,照断霞、明灭卷晴霓。
君休笑,此生心事,老更沈迷。
赏析
【白话译文】 寄身如同倦飞之鸟,终知还巢;面对流云,两者无心却难同路。 飘然欲去终且停驻,依旧徘徊在西山之侧。 十亩荒园尚未踏遍,趁着雨停赶紧锄地犁田。 怎敢忘记邻翁的相约,有酒便当携手共饮。 何况山岩之前新筑居所,小轩横绝山径,松桂成荫的小路纵横。 试着登高向东眺望,云海低垂与天相接。 目送浩荡波涛,浮涌千里空中,映照断续晚霞,忽明忽暗卷动着晴空霓虹。 请君莫笑,这一生心中所系,年老反而更加沉迷。
注释:
- 知还倦鸟: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鸟倦飞而知还”,喻指厌倦尘俗、渴望归隐之心。
- 山西:此处指山的西面,可能实指词人隐居湖州弁山之西。
- 锄犁:农具,代指耕作。
- 岩前新创:指山岩前新修筑的居所(或指友人所建新居)。
- 沈迷:同“沉溺”,此处指对自然山水与闲适生活的深切迷恋。
赏析: 此词以“倦鸟”与“浮云”起兴,构建出物我相谐的隐逸图景。上阕通过“飘然欲去”“悠然且止”的矛盾动作,展现超然与留恋交织的心境;“十亩荒园”“邻翁约酒”则以朴拙的田园细节,烘托出疏放自适的生活情趣。下阕转写新居环境,“松桂成蹊”暗用《楚辞》“桂树丛生兮山之幽”的幽洁意象;“云海与天低”“照断霞明灭”等句,以宏阔而流动的时空画卷,将个人心境托付于苍茫自然。末句“老更沈迷”看似自嘲,实则深化了历经世事后对本真生命的执着,全词在疏旷中见深挚,体现宋代隐逸词特有的理性节制与情感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