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吾少多奇节
吾少多奇节。
颇揶揄、玉关定远,壶头新息。
一剑防身行万里,选甚南溟北极。
看塞雁、衔来秋色。
不但槊棋夸妙手,管城君、亦自无勍敌。
终贾辈,恐难匹。
酒肠诗胆新来窄。
向西风、登高望远,乱山斜日。
安得良弓并快马,聊与诸公角力。
漫醉把、栏干频拍。
莫恨寒蟾离海晚,待与君、秉烛游今夕。
欢易买,健难得。
赏析
【白话译文】 我年少时便有诸多特立独行的节操。常调侃那定远侯班超在玉门关的功业,还有新息侯马援老而弥坚的志气。仗一把宝剑护身,游历万里天下,何须选定南海北海(四处闯荡)。眼看塞外大雁衔来萧瑟秋景,不仅夸耀自己长于槊术、围棋这类竞技,连笔墨文章也自觉没有对手。终军、贾谊那样的少年才俊,恐怕也难以匹敌。 近来酒量诗兴似乎都减了。迎着西风登高远望,只见乱山残阳。怎能得到良弓快马,姑且与诸位较量一番?只能醉意中频频拍打栏杆。莫要怨恨月亮从海上升起得迟,就让我与你在今夜秉烛同游。欢愉容易求得,强健体魄却难以保有啊。
注释:
- 玉关定远:指东汉班超投笔从戎,功封定远侯,久镇西域(玉门关外)之事。壶头新息:指东汉马援(封新息侯)年老出征,在壶头山(今湖南境内)病逝,仍欲报国之事。
- 槊棋:槊,长矛;棋,围棋。皆古代士大夫习武修文之艺。管城君:即“管城子”,代指毛笔(典出韩愈《毛颖传》)。勍敌(qíng dí):强敌。
- 终贾辈:指西汉终军与贾谊,皆以少年有才、志向高远著称。
- 寒蟾:指月亮。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
赏析: 本词以“吾少多奇节”总起,上片极写少年豪情。连用班超、马援两位老当益壮的名将自况,展露其跨越地理与时空的抱负。“一剑防身行万里”至“管城君亦自无勍敌”,从武略到文才,塑造出文武全才的自我形象,笔力雄健,充满自信。 下片转写当下心境。“酒肠诗胆新来窄”句,以“窄”字精炼传达出英雄暮年、壮志难酬的郁结。继而“登高望远,乱山斜日”,景象苍茫,寓意时局与个人境遇。“安得良弓并快马”至“漫醉把、栏干频拍”,是失意中不甘的躁动与无可奈何的宣泄。结尾“莫恨寒蟾离海晚,待与君、秉烛游今夕”,将旷达洒脱与深沉悲慨融于一体,“欢易买,健难得”六字,道尽人生至理,余味悠长。 全词结构抑扬顿挫,情感在豪放与深沉间跌宕,充分体现了刘克庄词“慷慨激昂,又苍凉沉郁”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