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面苍然

【白话译文】 面容如此苍老。 鬓发已然斑白。 满腹的诗书学问竟毫无价值。 因官职清闲，常常白日高卧而眠。 梦想着画像高悬凌烟阁。 企盼着献赋上达甘泉宫。 自古以来功名事业都属于少年人。 如今能知我心意的，恐怕只有哀鸣的杜鹃了。

注释：

• 皤（pó）然：形容头发斑白的样子。
• 不直钱：即“不值钱”，指没有价值。“直”同“值”。
• 凌烟：指凌烟阁。唐太宗曾命阎立本绘二十四位功臣像于凌烟阁，后世用以代指建立不世功勋。
• 甘泉：指甘泉宫。汉代扬雄曾作《甘泉赋》献给汉成帝，后用以代指向皇帝进献文章、陈述政见。
• 杜鹃：鸟名，又名子规。相传古蜀帝杜宇死后化为杜鹃，啼声哀切，似说“不如归去”，常用来表达哀怨、思归或不如意的心境。

赏析： 这首词以鲜明的对比，抒发了陆游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深沉悲慨。

• 艺术手法：上下阕形成强烈反差。上阕用“面苍然”、“鬓皤然”的白描，勾勒出老态；“满腹诗书不直钱”道出寒士的普遍悲哀；“官闲常昼眠”是看似闲适实则无奈的自我排遣。下阕笔锋突转，追忆“画凌烟”、“上甘泉”的少年人建功立业、文章报国的宏伟理想，最终跌回现实，以“知心惟杜鹃”的孤寂落寞收束，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令人扼腕。
• 情感意境：全词浸透着一种英雄失路的苍凉。陆游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己任，却屡遭排挤，晚年退居山阴。词中“功名属少年”的慨叹，既有对青春不再的感伤，更是对朝廷不能用才、致使志士老于林泉的愤懑与控诉。结尾借杜鹃啼血之典，将个人孤独无人理解的苦闷与家国无望的悲凉融为一体，意境凄婉深邃。
• 名句品评：“满腹诗书不直钱”与“自古功名属少年”两句，一写才学见弃于世，一写年岁掣肘于时，共同道出了中国古代无数怀才不遇的文人共同的生命困境，具有深刻的普遍性与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