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綦毋秘书弃官还江东

【白话译文】 政治清明的时代却一直不得志，被弃置不用的境遇与你相同。
天命如此便无抱怨之色，人生自有清白朴素的操守。
想到你拂衣辞官而去，四海之大何处不能安身？
秋日万里澄净无尘，暮色中江水空阔辽远。
清朗的夜色多么悠然，明月下敲响船舷漫游。
和光同尘于鱼鸟自在的天地，恬淡地置身于芦苇丛中。
不必在浮华世间奔走，我日渐衰白的鬓发已如蓬草。
愚顽疏放不懂世事机巧，身处僻远难达天子听闻。
微小的才德纵能被赏识，但谁又能做到至公无私？
我也将随你一同归去，归隐田园做个老农。

注释

1. 綦毋秘书：綦毋潜，王维友人，曾任秘书省校书郎。
2. 明时：政治清明的时代。
3. 素风：清白朴素的操守，质朴的风格。
4. 扣舷：敲击船舷，古人歌唱或助兴的动作。
5. 蒹葭（jiān jiā）：芦苇，《诗经》中常象征隐逸或思慕。
6. 无庸：无需，不必；“客昭世”指向世俗中奔走求仕。
7. 天聪：上天的听闻，喻指帝王的明察。

赏析
此诗以送别友人弃官归隐为题，实则寄托了王维自身对官场失意的感慨。

• 结构与情感：前四句以“同病相怜”起笔，将个人命运与友人并置，奠定愤懑而豁达的基调；“念君”以下八句转而描写江东秋景与隐逸生活，以“万里净”“澄江空”等意象营造空明澄澈的意境，暗喻心灵超脱；末四句直言朝政不公，自陈归隐之志，情感层层递进。
• 艺术手法：
  1. 比兴寄托：“秋天万里净”既是实景，亦喻指友人心境高洁；“日暮澄江空”暗含时代昏暗、抱负难展之叹。
  2. 对比映衬：“无庸客昭世”与“和光鱼鸟际”形成世俗与自然的鲜明对比，凸显隐逸之乐。
  3. 语言风格：延续王维五言古诗的质朴疏淡，以白描手法勾勒江月、蒹葭、鱼鸟等意象，却余韵悠长。
• 名句意境：“清夜何悠悠，扣舷明月中”化用《楚辞·渔父》叩舷而歌的典故，将孤寂转化为洒脱；“和光鱼鸟际，澹尔蒹葭丛”则深得道家“和光同尘”之趣，呈现物我两忘的澄明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