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坡
[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虽亡日月新。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赏析
【白话译文】 唐玄宗的车驾返回长安,杨贵妃已在马嵬坡香消玉殒。他们昔日的云雨恩爱虽已消亡,但大唐的国运却如日月般重获新生。 (马嵬坡之事)终究还是圣明天子(唐玄宗)的决断,否则像陈后主那样,与宠妃一同躲入景阳宫井避难的亡国之君,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注释:
- 云雨:典出宋玉《高唐赋》,楚王梦与巫山神女欢会,神女自言“旦为行云,暮为行雨”。后世遂以“云雨”代指男女欢爱或男女情事,此处特指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
- 景阳宫井:典故。南朝陈后主陈叔宝,在隋军攻破都城时,与宠妃张丽华、孔贵嫔藏匿于景阳宫的枯井中,最终被俘。此井后被称为“胭脂井”。这里是用陈后主的亡国行径,反衬唐玄宗在马嵬坡赐死杨贵妃、以保全江山的行为。
赏析: 这首七绝是晚唐诗人郑畋对“马嵬坡之变”这一著名历史事件的咏叹。艺术手法上,主要运用了对比与用典。
首句“玄宗回马杨妃死”以极其凝练的笔墨,概括了安史之乱中马嵬驿兵变的关键情节——玄宗被迫赐死杨贵妃后,继续西逃(“回马”应指其最终返回长安的行程开端)。次句“云雨虽亡日月新”立意高妙,一转前句的悲剧色彩。“云雨”喻指个人爱情,“日月新”则喻指国家重获生机。诗人认为,杨贵妃之死虽然结束了帝妃的爱情悲剧,却为唐王朝平定叛乱、延续国祚创造了必要条件,有“舍小情而顾大局”的意味。
后两句“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是全诗警策之处,议论深刻。诗人先肯定唐玄宗此举是“圣明”的决断,随即用“景阳宫井”这个著名的亡国典故进行反面假设与对比。意思是,如果玄宗当初优柔寡断,不肯牺牲杨贵妃,很可能就会重蹈陈后主携妃嫔藏身枯井、最终沦为亡国之君的覆辙。这一对比,既尖锐又巧妙,在晚唐党争与宦官专权的背景下,实际上包含着对当时无力掌控时局的君主的一种讽谏与期盼。
全诗在冷静的史论中,寓含褒贬,情感复杂。既带有对唐玄宗被迫决断的体谅,也隐含着对其早年荒政导致祸乱的批评,体现了晚唐诗人以史为鉴的深沉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