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曲阑深处重相见

选自

注音读音

曲qū 阑lán 深shēn 处chù 重zhòng 相xiāng 见jiàn ，
匀yún 泪lèi 偎wēi 人rén 颤chàn 。
凄qī 凉liáng 别bié 后hòu 两liǎng 应yīng 同tóng ，
最zuì 是shì 不bù 胜shèng 清qīng 怨yuàn 月yuè 明míng 中zhōng 。
半bàn 生shēng 已yǐ 分fèn 孤gū 眠mián 过guò ，
山shān 枕zhěn 檀tán 痕hén 涴wò 。
忆yì 来lái 何hé 事shì 最zuì 销xiāo 魂hún ，
第dì 一yī 折zhé 枝zhī 花huā 样yàng 画huà 罗luō 裙qún 。

赏析

【白话译文】 在曲折栏杆的深处，（我们曾经）重新相见，（她）拭着泪水、依偎在我身边、微微颤抖。别离之后的凄凉，想必你我两人都是一样的——最难以忍受的，是那明月当空之夜的清冷幽怨。（此后）大半生我料想都将在孤枕独眠中度过，那绣着山峦的枕头上，还留着（她当年）泪痕沾染的印迹。回忆起来，什么最令人黯然销魂呢？是（她当年）第一次穿的那条画着折枝花样的罗裙啊（那倩影令我刻骨难忘）。

《虞美人·曲阑深处重相见》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追忆往昔恋情、抒写别后相思的一首名作，以其缠绵哀婉的情调和真挚深细的笔触，成为纳兰情词中动人心魄的佳篇。全词通过对往昔幽会情景的深情追忆和别后凄凉的沉痛抒写，把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表现得凄美动人、感人肺腑。上片追忆重逢与倾诉别愁：「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以极其细腻传神的笔触，追忆当年在曲折栏杆深处与心上人重逢的情景——她一边拭着泪水，一边依偎在词人身边，微微颤抖。「匀泪」「偎人」「颤」这一连串细节，把重逢时那种悲喜交集、又惊又喜、柔情万种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如在目前。「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则由重逢转写别后：分别之后的凄凉，想必两人都是一样的深切；而最令人难以承受的，是那明月当空之夜的清冷与幽怨——月明之夜本应团圆，而两地相思、清冷孤寂，愈显愁怨之深。下片写孤眠之苦与刻骨之忆：「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写词人料想此后大半生都将在孤枕独眠中度过，而那绣着山峦的枕头上，还留着当年心上人泪痕沾染的印迹——一个饱含深情的细节，把睹物思人、孤寂难眠的相思之苦表现得真切动人。而结句「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枝花样画罗裙」，则以一个极其生动而深情的细节收束全篇：回忆起往昔，最令人黯然销魂、刻骨难忘的，竟是心上人当年所穿的那条画着折枝花样的罗裙！这一看似寻常的服饰细节，却因承载着最初的、最美好的爱情记忆而显得无比珍贵、动人心魄——以最微小的细节写最深挚的相思，含蓄深婉、余味无穷。全词追忆与抒情交织、细节传神、情深意婉，把一段凄美的爱情和绵绵的相思表现得缠绵悱恻、哀感顽艳，是纳兰情词中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