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思
贤士穷而隐处兮,廉方正而不容。
子胥谏而靡躯兮,比干忠而剖心。
子推自割而飤君兮,德日忘而怨深。
行明白而曰黑兮,荆棘聚而成林。
江离弃于穷巷兮,蒺藜蔓乎东厢。
贤者蔽而不见兮,谗谀进而相朋。
枭鸮并进而俱鸣兮,凤皇飞而高翔。
原壹往而径逝兮,道壅绝而不通。
赏析
【白话译文】 贤能之士处境困厄而隐居世间啊,品行端方正直却无处容身。
伍子胥竭力劝谏却身遭惨死啊,比干一片忠心反被剖心。
介子推割股献食以奉国君啊,君王却日渐忘恩而怨恨加深。
行为清白却被污蔑为黑暗啊,恶草荆棘丛聚长成了森林。
香草江离被抛弃在陋巷之中啊,恶草蒺藜蔓延占据了东厢。
贤者遭到埋没而不被举用啊,谗言谄媚之人反而进身结党。
猫头鹰与恶鸟一齐喧哗啼叫啊,凤凰却展翅高飞远去翱翔。
我愿就此一去永不回返啊,道路堵塞阻绝无法通行。
关键字词注释
- 穷:困厄,处境艰难。
- 廉方正:品行端方正直。
- 子胥:伍子胥,春秋时吴国大夫,因直谏吴王夫差而被赐死。
- 靡躯:身躯毁灭,指死亡。
- 比干:商朝忠臣,因谏纣王而被剖心。
- 子推:介子推,春秋时晋国贤士,曾割股肉喂饥馁的晋文公,后隐居不出。
- 飤(sì)同“饲”,喂养。
- 江离:香草名,喻贤才。
- 蒺藜(jí lí):恶草,喻谗佞小人。
- 枭鸮(xiāo xiāo):恶鸟,喻奸邪之人。
- 凤皇:即凤凰,喻高洁之士。
艺术手法与意境赏析
此诗承楚辞“香草美人”传统,以密集的意象对比构筑政治寓言。全诗采用“贤士—谗臣”“香草—恶草”“凤凰—枭鸮”三重对立结构,形成强烈的道德张力。中间两联通过空间意象的颠覆(江离弃于穷巷、蒺藜蔓乎东厢)喻示价值秩序的混乱。结尾“原壹往而径逝”化用《离骚》“溘吾游此春宫兮”的决绝姿态,在“道壅绝”的绝望中凸显士人精神的孤傲。
名句赏析
“行明白而曰黑兮,荆棘聚而成林”以自然意象喻政治生态:清白被污为黑暗本已荒谬,而荆棘竟“聚而成林”更显恶势力的系统性压迫,暗含对群体性道德沦丧的批判。末句“凤皇飞而高翔”在群小喧嚣中勾勒出精神飞升的孤绝画面,成为后世文人隐逸意象的原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