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藟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
终远兄弟,谓他人父。
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绵绵葛爰,在河之藟。
终远兄弟,谓他人母。
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
终远兄弟,谓他人昆。
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赏析
【白话译文】 一丛丛茂盛的葛藤,蔓延在河水之畔。终究远离了兄弟亲人,只能称陌生人为父亲。称陌生人为父亲,他也不肯将我眷顾!
一丛丛茂盛的葛藤,缠绕在河水之滨。终究远离了兄弟亲人,只能称陌生人为母亲。称陌生人为母亲,她也不肯将我收留!
一丛丛茂盛的葛藤,攀附在河水岸边。终究远离了兄弟亲人,只能称陌生人为兄长。称陌生人为兄长,他也不肯听我言说!
注释:
- 葛藟(lěi):多年生草本植物,藤茎可编篮制绳。诗中以“绵绵”形容其蔓延不断,暗喻漂泊无依。
- 浒(hǔ):水边。下文“漘(chún)”亦指岸边,重章叠换近义词。
- 终:终究,表示结果无可挽回。
- 谓:称呼,此处有“认作”之意。
- 莫我顾/有/闻:即“莫顾我”“莫有我”“莫闻我”,宾语前置,强调无人理睬的孤独。
赏析:
此诗出自《诗经·王风》,为流民哀歌。全诗采用重章叠句结构,三章复沓中仅替换“父”“母”“昆(兄)”及“顾”“有”“闻”,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层层加深凄楚之情。
诗人以葛藤起兴,藤蔓绵长却柔弱无根,暗喻自身漂泊孤苦;河畔为流离常见场景,烘托荒凉氛围。后三句直抒胸臆:为生存不得不认异姓为亲人,却连最基础的庇护亦不可得,揭露人情冷漠与社会底层之苦。末句“亦莫我闻”将情感推至绝望,以无声之泣作结,余韵沉痛。
名句“谓他人父,亦莫我顾”以简练白描,道尽乱世中个体尊严的丧失,具有穿越时代的共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