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会稽歌

【白话译文】 野草般的残粉染黄了椒泥涂饰的墙壁，潮湿的萤火虫飞满了雕梁画栋的殿宇。 台城里曾有奉旨应和诗文的人，如今只能盖着冰冷的秋被在梦中追忆昔日的铜辇。 吴地的秋霜染白了归乡人的鬓发，衰老之身如同水塘边的蒲草临近暮色。 满怀着幽微难言的情意辞别了宫廷，流落的臣子固守着困顿卑微的命运。

注释：

• 椒壁：以花椒和泥涂壁，取其温香，代指华美宫室。后世常用“椒房”称皇后居所。
• 湿萤：指秋天的萤火虫。《诗经·豳风·东山》有“町畽鹿场，熠耀宵行”之句，萤火虫常成为荒寂景象的意象。
• 台城：六朝时宫城旧址，在今南京玄武湖畔。此处暗指南朝旧事。
• 应教人：指奉命唱和诗文的文臣。魏晋至隋唐，诸王常命文士作诗唱和。
• 铜辇：原指太子所乘之车，后借指储君或皇子。此指陈后主为太子时旧事。
• 塘蒲：水塘边的香蒲，常喻衰颓之态。《南史》载江淹《恨赋》“郁青霞之奇意，入修夜之不旸”，后李贺化用此意。
• 金鱼：唐代三品以上官员佩金鱼袋。此借指官爵。

赏析： 此诗为李贺《还自会稽歌》之一，借南朝陈后主荒淫亡国事寄寓兴亡之慨。前四句以浓艳与衰败的意象并置：椒壁虽存而色已斑驳，殿宇犹在而唯余冷萤。后四句笔锋转向历史当事人，通过“秋衾”“铜辇”的对比，写出昔日奢靡与今日凄清的巨大落差。末四句更将时空跳接，以“吴霜点鬓”的衰老之身与“塘蒲”意象叠加，暗示一切繁华终归衰亡。全诗色彩诡谲（黄、湿、霜），意象密集（萤火、铜辇、蒲草），以李贺特有的“冷艳”笔法，将个人身世之悲与朝代兴亡之叹熔铸成沉郁苍凉的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