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深院榴花吐
深院榴花吐。
画帘开、綀衣纨扇,午风清暑。
儿女纷纷夸结束,新样钗符艾虎。
早已有、游人观渡。
老大逢场慵作戏,任陌头、年少争旗鼓。
溪雨急,浪花舞。
灵均标致高如许。
忆生平、既纫兰佩,更怀椒糈。
谁信骚魂千载后,波底垂涎角黍。
又说是、蛟馋龙怒。
把似而今醒到了,料当年、醉死差无苦。
聊一笑,吊千古。
赏析
【白话译文】 深深庭院中,石榴花热烈地绽放。 画帘卷起,人们穿着薄纱衣,手持纨扇,午间的清风驱散了暑气。 青年男女们纷纷夸耀着自己的端午装束:新式的钗符和艾草虎形饰物。 早已有了游人前来观看龙舟竞渡。 如今年岁已老,懒得再去逢场作戏凑热闹,任凭街头那些少年们去争夺龙舟的锦旗与鼓槌。 溪上骤雨急急,浪花翻涌如舞。 屈原(灵均)的风范情致何其高洁。 回想他的一生,既佩戴兰草香囊,又手持椒酒精米(以祭祀)。 谁曾相信,他那高洁的诗魂在千年之后,竟会引得水底蛟龙馋涎欲滴那投入江中的角黍(粽子)。 又或许,是蛟龙因贪食而发怒。 如果(屈原)像现在这样清醒着到了如今,料想当年(他)醉死江中或许反而没有后来的这些苦痛。 姑且付之一笑,来凭吊这千古的感慨。
注释:
- 綀(shū)衣:粗布衣,指夏布衣服。纨(wán)扇:细绢制的团扇。
- 结束:装束,打扮。钗符:端午节用的头饰,常作符箓状。艾虎:旧俗端午节用艾草扎成虎形,或剪彩为虎,贴上艾叶,佩戴以辟邪。
- 观渡:观看龙舟竞渡。
- 陌(mò)头:街头,路边。旗鼓:此处指龙舟上的旗帜和鼓乐,借代竞渡活动。
- 灵均:屈原的字。标致:风度,品格。
- 纫(rèn)兰佩:佩戴兰草做的佩饰。语出屈原《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象征品德高洁。
- 椒糈(xǔ):用椒和精米拌和的酒食,古代用以祭神。此处指屈原重视祭祀,心怀家国。
- 角黍(shǔ):即粽子,相传为祭奠屈原的食物。
- 把似:假如,如果。
赏析: 本词作于端午节,上片描绘节日的喧腾景象。起笔“深院榴花吐”以艳丽的榴花点明时令与喜庆气氛。“綀衣纨扇”写夏日装束,“儿女”戴“钗符艾虎”显童趣,“游人观渡”现民俗。词人以“老大逢场慵作戏”自陈心迹,将“年少争旗鼓”的热烈与自己的疏淡形成对比。“溪雨急,浪花舞”既是写实景,也暗启下文对屈原沉江的联想。
下片转入凭吊屈原。“灵均标致高如许”直赞其品格,继以“纫兰佩”、“怀椒新人玩家”的典故,形象概括其高洁与忠诚。随后笔锋一转,以“谁信”引出荒诞的民间传说(蛟龙食粽),将庄严的祭奠略带讽刺地解构。结句“把似而今醒到了,料当年、醉死差无苦”尤为警策,以反语和旷达的笑谈,深刻揭示了对屈原悲剧命运的同情与对后世曲解的无奈,情感跌宕,余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