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朝天子湖上

【白话译文】 用瘿木雕成的酒杯，斟满玉色的美酒，梦境清冷连芦花编的被褥也觉寒凉。风儿清爽，月色皎洁，这样的美景总是那样相宜，快乐就在其中了。我的寿命已超过颜回，像伯夷那样衣食丰足，像越国范蠡那样闲适自在。请问有谁还在意世俗的是非对错呢？我姑且在这西湖边痛饮沉醉。

注释：

• 瘿杯：用树木瘤瘿制成的酒杯，古雅而质朴，常指隐士所用之物。
• 玉醅：指美酒。醅（pēi），未过滤的酒。
• 梦冷芦花被：梦境也感到清冷，即使以芦花为被。芦花被暗示贫寒或简朴的隐居生活。
• 颜回：孔子最贤能的弟子，英年早逝，此处借指长寿。
• 伯夷：商末高士，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此处借指生活清高丰足。
• 范蠡：春秋时越国大夫，功成身退，泛舟五湖，此处借指闲逸超脱。
• 是非：指世俗的争端与评判。

赏析： 此曲以隐逸之乐为主题。前三句以“瘿杯”“玉醅”“芦花被”勾勒出简朴清冷的隐士生活，用“梦冷”二字暗含孤寂却自适的况味。中间两句先写自然美景的“风清月白总相宜”，再以“乐在其中矣”直抒胸臆，将外在景物与内心安顿融为一体。随后连用颜回、伯夷、范蠡三个典故，从寿命、生计、心境三个层面夸饰隐者之逍遥，排比而下，气韵流畅。结尾“问谁，是非，且向西湖醉”以设问转折，轻巧地抛却尘俗纷争，点出“醉于西湖”即“醉于自由”的核心旨趣。全曲语言清丽明快，在闲适旷达中透出元代文人避世自乐的心态，张可久以雅致笔法写湖山之乐，遂成小令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