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问君何事轻离别

选自

注音读音

问wèn 君jūn 何hé 事shì 轻qīng 离lí 别bié ，
一yī 年nián 能néng 几jǐ 团tuán 圆yuán 月yuè 。
杨yáng 柳liǔ 乍zhà 如rú 丝sī ，
故gù 园yuán 春chūn 尽jǐn 时shí 。
春chūn 归guī 归guī 不bù 得dé ，
两liǎng 桨jiǎng 松sōng 花huā 隔gé 。
旧jiù 事shì 逐zhú 寒hán 潮cháo ，
啼tí 鹃juān 恨hèn 未wèi 消xiāo 。

赏析

【白话译文】 （不禁自问：）问你为什么要轻易地离别（远行）呢？一年之中又能有几次团圆的时候呢（团圆的日子多么难得）？（离家时）杨柳刚刚抽出细丝般的嫩条，而如今，故乡的春天怕是已经过尽了吧。春天归去了，我却归乡不得——只因这松花江上的两桨（行船）把我与故园阻隔。往事都随着寒冷的江潮流逝远去，可那杜鹃鸟「不如归去」的啼鸣声中，我思归的怨恨却始终未曾消减。

《菩萨蛮·问君何事轻离别》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抒写羁旅离愁、思归之情的一首名作，以其自问自伤的深婉笔调和真挚缠绵的情感，成为纳兰词中动人的佳篇。纳兰性德身为康熙帝的一等侍卫，常年扈从出巡、聚少离多，这首词正是他离家远行、思念故园时的抒怀之作。全词围绕「离别」「思归」展开，把有家难归的愁苦表现得深切动人。上片以自问起笔，抒写离别之恨与思乡之切：「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圆月」，词人以「问君」的口吻自问自责——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离别远行呢？要知道一年之中团圆的日子是何等难得啊！这一自问，饱含着对聚少离多的深深无奈和对团圆的无限渴望。「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则由眼前之景生发联想：离家时杨柳才刚抽出细丝般的新条，而如今（久别在外），故乡的春天恐怕都已经过尽了吧——以「杨柳乍如丝」的初春与「故园春尽」的暮春对照，写出了离家之久、思乡之切，含蓄而深婉。下片进一步抒写归乡不得的怅恨：「春归归不得，两桨松花隔」，写春天尚能归去，而自己却因扈从行役、被松花江上的行船阻隔（「两桨松花隔」），有家难归——以「春归」反衬「人不得归」，愈显思归而不得的痛苦。而结句「旧事逐寒潮，啼鹃恨未消」，则以景结情：往昔的种种情事，都随着寒冷的江潮流逝而去；然而那杜鹃鸟声声「不如归去」的啼鸣（「啼鹃」，杜鹃啼声似「不如归去」，是思归的典型意象）中，词人思归的怨恨却始终未曾消减、萦绕不去。以「啼鹃」的意象和「恨未消」的直抒，把绵绵不尽的思归之恨表现得含蓄深沉、余韵悠长。全词自问自伤、以景衬情、深婉缠绵，把羁旅行役中有家难归的离愁别恨表现得真挚动人，是纳兰抒写乡愁离思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