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矣行
君不见鞲上鹰,一饱则飞掣。
焉能作堂上燕,衔泥附炎热。
野人旷荡无腼颜,岂可久在王侯间。
未试囊中餐玉法,明朝且入蓝田山。
赏析
【白话译文】 您不见那臂鞲上的猎鹰,饱餐一顿便振翅飞去。 怎肯像那厅堂上的燕子,衔来泥巴攀附在炎热的门楣。 我这山野之人胸怀坦荡不知羞惭,怎能长久混迹于王侯之间。 尚未试过那囊中的服玉之术,明日姑且先入蓝田山中去。
关键词注释:
- 鞲(gōu):古代射箭时用的皮质护臂,此处指猎鹰栖息的臂套。
- 飞掣:急速飞去,形容鹰的敏捷。
- 堂上燕:借指依附权贵、苟且偷安之人。《古诗十九首》有“燕赵有佳人”,后世常以燕喻卑微依附者。
- 野人:杜甫自谓,有布衣之士、山野之民的双重含义。
- 餐玉法:道教传说中的服食玉屑长生之术,见《抱朴子·仙药篇》。此处暗指求仕不得后的退隐之念。
- 蓝田山:在今陕西蓝田县,唐代长安附近隐士聚居地,亦是产玉之地,与“餐玉”形成意象呼应。
艺术手法赏析: 此诗采用对比与比喻交织的手法。前四句以“鞲上鹰”与“堂上燕”对举,鹰象征豪放不羁、志在四方的气节,燕则暗讽趋炎附势的庸碌之辈。后四句直抒胸臆,“旷荡无腼颜”与“久在王侯间”形成张力,凸显诗人矛盾心境。尾联“餐玉法”“蓝田山”用典不露痕迹,将现实困顿转化为超脱意向,既含自嘲亦存孤傲。全诗节奏明快,四言句式铿锵有力,体现杜甫早期诗歌受乐府民歌影响的风貌。
名句赏析: “焉能作堂上燕,衔泥附炎热”为警策之句。以燕子营巢于权贵门楣喻指攀附行为,“炎热”双关,既指物理之热,更喻权势炽盛之态。此句承《左传》“燕巢于幕”的危殆意象,却更添辛辣讽刺,成为后世士人自重气节的经典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