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歌辞 白纻辞三首 一
扬清歌,发皓齿,北方佳人东邻子。
且吟白纻停渌水,长袖拂面为君起。
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
玉颜满堂乐未终,馆娃日落歌吹蒙。
赏析
【白话译文】 扬起清越的歌声,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是如北方佳人般美丽的东邻女子。且吟唱着《白纻》曲调,在《渌水》曲中暂歇,长长的衣袖拂过面庞,为你翩然起舞。寒云在夜晚席卷了霜冻的海天,胡地的风吹拂天际,飘送着边塞的鸿雁。玉般美丽的容颜满堂,欢乐尚未终结,而馆娃宫(注)在日落时分,已被歌声与乐声所笼罩(注)。
注释:
- 白纻(zhù):亦作“白苎”,指白色苎麻布制成的舞衣。《白纻》也是著名的乐府舞曲名,源于吴地。
- 渌(lù)水:古曲名,曲调清雅。
- 馆娃:指馆娃宫,春秋时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此处用典,暗含对昔时盛景的追忆与盛衰无常的慨叹。
赏析: 此诗为李白《白纻辞》组诗的第一首,属乐府《舞曲歌辞》。
- 艺术手法:全诗以“扬清歌,发皓齿”起笔,瞬间勾勒出歌者神采。中间四句,由眼前的歌舞盛景(“吟白纻”、“停渌水”、“长袖拂面”)突然宕开一笔,转入“寒云”、“霜海”、“胡风”、“塞鸿”等阔大苍茫的边塞意象,形成强烈的时空对比与意境跳跃。最后两句又将镜头拉回“满堂乐未终”的宴饮现场,并以“馆娃日落”的典故作结,在极写欢娱的同时,巧妙地注入历史纵深感与一丝淡淡的怅惘。
- 情感意境:诗歌表面上描绘了一场华丽的宴乐,对歌者的舞姿与容貌极尽赞美(“北方佳人”、“玉颜满堂”)。然而,“寒云夜卷”等边塞景象的插入,打破了纯粹的享乐氛围,暗示了盛世之下的某种苍凉底色。结句“馆娃日落歌吹蒙”,更将眼前的欢歌与历史上吴宫由盛转衰的暮色景象重叠,使全诗在绚烂中透出盛筵难再、繁华易逝的微妙哲思。
- 名句:“寒云夜卷霜海空,胡风吹天飘塞鸿”一联,意境雄浑而寂寥。诗人以巨大的空间跨度(从华堂到塞外),将细微的歌舞与宏大的自然天象并置,不仅丰富了诗歌的层次,更以苍茫的“寒云”、“霜海”、“胡风”、“塞鸿”为明丽的“玉颜”、“满堂乐”做了深沉的背景与注脚,体现了李白诗歌特有的豪放与深沉交织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