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长
注音
读音
秋夜长，殊未央。
月明白露澄清光，层城绮阁遥相望。
遥相望，川无梁。
北风受节南雁翔，崇兰委质时菊芳。
鸣环曳履出长廊，为君秋夜捣衣裳。
纤罗对凤皇，丹绮双鸳鸯。
调砧乱杵思自伤，思自伤，征夫万里戍他乡。
鹤关音信断，龙门道路长。
君在天一方，寒衣徒自香。
赏析
【白话译文】 秋夜漫长，似乎永无尽头。月光明亮，白露闪烁着清澈的光，重重城楼与华美楼阁在远处遥遥相望。遥遥相望，河上却无桥梁可通。北风应节候吹起，南飞的大雁在空中翱翔；高洁的兰花已然凋零，应时的菊花正吐露芬芳。佩戴环佩、拖着长裙的女子走出长长的回廊，为了你，我在秋夜里捣制寒衣。精致的罗衣上绣着凤凰图案，红色的绮罗上绣着成双的鸳鸯。反复捶打着衣砧，思绪不由自主地哀伤，思绪哀伤啊，是因为征人远在万里之外戍守他乡。边关的音讯已然断绝，通往龙门的道路漫长。你远在天边一方，我捣制的寒衣只有徒然散发着香气。
注释：
- 殊未央：特别漫长，没有尽头。殊，甚，特别。未央，未尽。
- 层城：指高大的城阙或重重宫城。
- 绮阁：华丽的楼阁。
- 川无梁：河上没有桥梁，喻指相见困难。
- 受节：应节候。
- 崇兰委质：崇兰，即高洁的兰花。委质，本指呈献礼物，这里委婉指兰花凋谢、凋零。
- 时菊：应季开放的菊花。
- 鸣环曳履：指女子行走时佩玉的鸣响和拖曳的裙履声，形容其步态。
- 捣衣：古代将布帛放在砧上，用杵捶击使其柔软，便于缝制，常与为征人准备寒衣的意象关联。
- 纤罗：轻细的丝罗织物。
- 凤皇：同“凤凰”。
- 丹绮：红色的绮罗。
- 砧（zhēn）：捣衣石。
- 鹤关：指边塞关隘，泛指远方征戍之地。
- 龙门：地名，此处可能泛指道路艰难险阻。也可能与“鹤关”对仗，均借指遥远艰险的征途。
赏析： 这首诗是典型的乐府风格闺怨诗，以一位思妇的口吻，抒写秋夜对远方征夫的深切思念。
- 艺术手法：
- 顶真与复沓：诗中运用了“遥相望，遥相望”、“思自伤，思自伤”等顶真句式，以及“秋夜长”与“为君秋夜捣衣裳”、“征夫万里”与“君在天一方”的呼应，增强了旋律的回环感与情感的绵延不绝，恰合秋夜思绪纷扰、难以排遣的心境。
- 以景衬情：前半部分密集铺陈秋夜景象——明月、白露、层城、北风、南雁、凋兰、时菊，营造出一种清冷、辽阔而又略带萧瑟的氛围。雁阵南飞暗示离别与音信，兰菊荣枯隐喻时光流逝与孤独坚守，景中含情，为下文的思念和哀伤作了充分铺垫。
- 细节刻画：女子“鸣环曳履出长廊”的婉约身影，“纤罗对凤凰，丹绮双鸳鸯”的精美衣饰，与“调砧乱杵”的劳作动作形成对照。衣饰上的鸳鸯图案反衬出现实中的形单影只，捣衣的动作与声响更直接将思念具象化、听觉化，极具感染力。
- 情感意境：全诗情感层层递进。由秋夜的漫长难熬，到遥望无果的无奈；由季节更替的触景伤情，到捣衣寄思的具体行动；最终归结到音断路长、寒衣空香的深沉绝望。意境开阔（层城、川、北风、南雁）而心思幽微（捣衣、鸳鸯、自伤），将个人相思置于广漠的时空背景下，凸显了思念的悠远与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