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红稀绿暗掩重
红稀绿暗掩重门。
芳径罢追寻。
已是老於前岁,那堪穷似他人。
一杯自劝,江湖倦客,风雨残春。
不是酴醿相伴,如何过得黄昏。
赏析
【白话译文】 繁花渐稀,绿叶成荫,层层门户被掩闭。 那芬芳的田间小路,已不再去寻访探看。 自己的衰老困窘已甚于往昔,又怎能忍受像他人一样穷愁潦倒。 独自举杯劝饮,这漂泊江湖的疲倦之人,面对着风雨飘摇的残败春光。 若没有酴醿花的陪伴,这漫漫长日与黄昏,该如何熬过。
注释:
- 重门(chóng mén):一重重门户,形容庭院深闭。
- 芳径:花草芬芳的小路,代指往昔游赏之地。
- 老於前岁:比去年更老了。“於”同“于”。
- 那(nǎ)堪:怎能忍受。“那”通“哪”。
- 自劝:自己劝慰自己饮酒。
- 江湖倦客:厌倦了漂泊江湖生活的人,这里是作者自指。
- 酴醿(tú mí):亦作“荼蘼”,春末夏初开花,花期较晚,常被视为春季最后的花,有“开到荼蘼花事了”之说。
赏析: 此词为晚年抒怀之作,语淡情浓,沉郁顿挫。上片写景起兴,以“红稀绿暗”、“芳径罢追寻”勾勒出春事阑珊的景象,暗喻人生盛年不再、旧游难觅。进而直抒胸臆,“老於前岁”、“穷似他人”两句对仗,将身体衰颓与境遇困窘叠加,层层递进,道尽晚岁孤苦,情感至为沉痛。下片转入当下心境,“一杯自劝”点出无人共饮的孤寂,“江湖倦客”、“风雨残春”则将个人命运置于广阔漂泊与凄凉时景中,意境苍茫。结句以酴醿花作伴,似是一丝慰藉,然“如何过得黄昏”的诘问,更反衬出时光难熬、未来渺茫的深沉无奈。全词将个人身世之悲融入春残风雨之景,语言平实而情感醇厚,体现了朱敦儒后期词风由清旷转向悲凉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