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赋(节选)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
二川溶溶,流入宫墙。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嗟乎!
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
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
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呜呼!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
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赏析
【白话译文】 六国灭亡,天下统一,蜀地的山被砍秃了,阿房宫就建成了。它覆盖三百多里,遮蔽了天日。从骊山向北建构、再折向西,一直通到咸阳。渭水、樊川缓缓流淌,流入宫墙。五步一座楼,十步一座阁;走廊如绸带般回环,屋檐像鸟嘴般高啄;各自依着地势,勾连环抱、犬牙交错。唉!一个人的心思,也是千万人的心思。秦始皇喜好繁华奢侈,百姓也顾念自己的家。为何搜刮民财一分一厘都不放过,挥霍起来却像泥沙一样?唉!灭亡六国的是六国自己,不是秦国;使秦族灭的是秦国自己,不是天下人。后人只是哀叹它却不引以为戒,也会使更后的人又来哀叹这后人啊。
全赋借阿房宫的兴废,讽谏当世。前段以铺陈夸饰之笔写阿房宫的宏丽奢靡;后段陡转议论,「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层层推因,结以「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的警语,借古讽今、鉴戒深切,是唐代文赋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