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珠灯璧月年时节
珠灯璧月年时节,织手同携。
今夕谁知,自拈梅花劝一卮。
逢人问道归来也,日日佳期。
管有来时。
趁得手灯也未迟。
赏析
【白话译文】 元宵佳节,华灯如珠,明月似璧,我们曾携手同游。而今夜又有谁知道,我会自己折下一枝梅花,向你敬上一杯酒。路上逢人便问你何时归来,其实天天都是好日子。你总归会有回来的时候。趁着手提的花灯还未熄灭,相聚的时刻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注释:
- 珠灯璧月:形容元宵节(或泛指佳节)夜晚的景象。珠灯,缀有珠饰或光彩如珠的灯;璧月,像玉璧一样圆润皎洁的月亮。
- 织手:纤细灵巧的手,多指女子之手。或解为“执手”(携手),于意境亦通。
- 卮(zhī):古代盛酒器。
- 管:表示推测、估计,相当于“准”、“定”。
- 手灯:手持的灯笼,应指元宵节所用花灯。
赏析: 此词为张孝祥仿民歌体所作,语言清新流丽,情景交融,抒发了佳节怀人与笃信重逢的豁达情怀。
上片以追忆开篇,“珠灯璧月”四字以互文见义之法,极写节日灯月交辉、华美团圆的盛景,烘托出“年时节”欢乐气氛。“织手同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往昔与所思之人亲密同游、情意绵绵的温馨画面。“今夕谁知”笔锋陡转,从往昔盛景跌回孤寂当下,以问句强化今昔对比与物是人非的怅惘。“自拈梅花劝一卮”,动作细节富含情味:词人折梅独酌,以花为介,向虚空中的对方遥遥相劝,将内心的孤寂、对往昔的眷恋以及一份强自排遣的洒脱,刻画得含蓄而深沉。
下片转写对未来的期待与信念。“逢人问道”看似痴语,实则极写念之深切。“归来也”三字充满口语化的热切期盼。“日日佳期”与“管有来时”二句,是情感的升华与转折。词人由期盼转为确信,认为只要彼此情意不变,天天都可以是相会的佳期,对方也必定会有归来的时刻。结句“趁得手灯也未迟”,将目光投向当下,以“手灯”这一具体意象收束全篇。灯未灭,情未冷,重逢的温暖可期,眼前的时光同样值得珍惜。全词在回环往复中,由昔至今日,再至未来,最终落脚于积极乐观的当下,情感真挚而富有层次,体现了张孝祥词特有的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