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暮山环翠绕层
暮山环翠绕层栏。
时节岁将残。
远雁不传家信,空能嘹唳人间。
客程无尽,归心易感,谁与忘年。
早晚临流凝望,饥帆催卸风竿。
赏析
【白话译文】 暮色中山峦叠翠,环绕着层层楼台栏杆。时序已至岁末。远方的大雁不能传递家书,只能在人间发出响亮的鸣叫。旅途没有尽头,思归之心容易伤感,谁能与我共忘岁月?不知何时才能在江流边凝神远望,那饥饿的归帆正催促着卸下风中的竹竿(停船靠岸)。
注释:
- 嘹唳(liáo lì):形容雁、鹤等禽鸟响亮而悠长的鸣叫声。
- 忘年:本指忘却年龄、辈分差异而结为好友,此处可理解为忘却岁月流逝与人生羁旅的烦忧。
- 风竿:指帆船上的桅杆。古时行船,靠岸时常需降下风帆(即“卸风竿”),此处引申为旅途停歇、归家之意。
赏析: 这首词以岁末暮景起兴,抒发了深切的羁旅思归之情。上片写景,“暮山环翠”勾勒出苍茫暮色中的山峦轮廓,“绕层栏”则暗示了词人所处的登临之地,为全词定下了凝望远眺的基调。“远雁不传家信,空能嘹唳人间”一句,运用了典型的以乐景衬哀情、以动衬静的手法。鸿雁本是传递书信的象征,此处却“不传家信”,徒然鸣叫,反而加重了音讯断绝、孤寂无依的怅惘,是极为精妙的转折。
下片直抒胸臆。“客程无尽,归心易感”将漫漫前路与急切乡心形成强烈对比。“谁与忘年”既是叩问无人共解愁怀,也是渴望超脱于这无尽漂泊的岁月。结尾“早晚临流凝望,饥帆催卸风竿”想象早日停泊归家的场景,“饥帆”二字用得奇特而贴切,既指长途跋涉的舟船,也暗喻词人身心俱疲、如饥似渴的归心,意象生动,余味悠长。全词情景交融,语言清雅,将岁末的苍茫感与游子的孤寂思归层层渲染,深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