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德二载甫自京金光门出问道归凤翔乾元初从左拾遗移华州掾与亲故别因出此门有悲往事

【白话译文】 当年我曾沿此道逃归朝廷，那时西郊安史叛军正当猖獗。
至今想起仍胆裂心惊，该有未能招回的魂魄吧。
近日侥幸回到京城，遭贬调任岂是出自圣上本意？
我本无才且日渐衰老，勒马驻足回望那万千宫门。

注释

1. 此道：指长安金光门，杜甫曾于至德二载（757）从此门逃出沦陷的长安，投奔凤翔肃宗朝廷。
2. 胡正繁：“胡”指安史叛军；“繁”形容叛军势力猖獗。
3. 未招魂：化用《楚辞·招魂》意象，喻指险境中魂惊魄散、身心受创的状态。
4. 移官：指乾元元年（758）杜甫由左拾遗贬为华州司功参军。
5. 千门：借指长安宫殿，典出《汉书·郊祀志》“建章宫千门万户”。

赏析
此诗以空间转换勾连家国命运与个人沉浮。前四句用“昔归顺”与“今残胆”对照，将逃亡时的惊惧与心理创伤凝为“未招魂”的惊心动魄之喻。后四句笔锋陡转，表面自责“无才日衰老”，实则暗藏“移官岂至尊”的委婉讽喻——贬谪似非帝王本意，暗含对朝政的失望。尾句“驻马望千门”以动作收束全篇，回望宫阙的迟疑身影，既含对君恩的眷恋，又透出疏离与迷茫，形成沉郁顿挫的意境。全诗时空交错，以小见大，将个体苦难与时代创痛熔铸于十四字间的惊惶与驻马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