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

【白话译文】 （流淌的河水啊，水底白石鲜明突出。我穿着素白衣裳红领衣，跟随你前往那沃邑。既然已经见到心上的人儿，这叫我怎能不欢喜？ 流淌的河水啊，水底白石洁白耀眼。我穿着素白衣裳红绣衣，跟随你前往那鹄城。既然已经见到心上的人儿，这叫我怎能不忧愁？ 流淌的河水啊，水底白石粼粼闪光。我听说他已有了那密令，却不敢把这消息告诉旁人。）

注释：

• 扬之水：流淌、激扬的河水。扬，通“漾”，水流悠长貌。一说为激扬。
• 凿凿（záo záo）：鲜明、显著的样子。
• 素衣：白色的衣裳。
• 朱襮（bó）：红色的绣有花纹的衣领。襮，衣领。
• 子：指所追随、爱慕的对象。
• 沃：地名，春秋时晋国曲沃的简称。下文“鹄（hú）”亦为地名，指曲沃的别邑。
• 君子：指“子”，即所爱慕的男子。
• 云何：如何，怎么。
• 皓皓（hào hào）：洁白貌。
• 朱绣：红色的绣纹。
• 粼粼（lín lín）：水石明净貌，这里形容石头清澈可数。
• 命：命令，此处可能指某种政治密令或军事行动的号令。

赏析： 这首诗采用了《诗经》典型的重章叠句结构，三章之间只更换少数词语，形成回环往复的韵律，情感也层层递进。

• 艺术手法：每章以“扬之水，白石凿凿/皓皓/粼粼”起兴。湍急的流水与清晰显露的白石，既可能是眼前实景，也可能象征着一种紧迫、明晰的情势或昭然若揭的内心情感。诗中运用了鲜明的色彩对比：素衣（白）与朱襮/朱绣（红），既描绘了女子的服饰之美，也可能隐含了身份或立场的标识。
• 情感意境：全诗刻画了一位女子（或追随者）复杂矛盾的心情。她怀着爱慕与追随之意，欣然前往（“云何不乐”）；但旋即又因某种缘故而心生忧虑（“云何其忧”）；最终，她得知了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命令（“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心情变得沉重、隐秘且充满张力。情感从外在的欢乐，转入内在的忧惧，最终归于沉默，展现了个人情感在特定局势下的压抑与无奈。
• 名句：“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它使得诗歌的意涵超越了一般的情爱，指向了更广阔的社会政治背景。主人公知情而守密，其“不敢”背后，是巨大的压力、危险，或深沉的责任感，留给读者无限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