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而今才道当时错

选自

注音读音

而ér 今jīn 才cái 道dào 当dāng 时shí 错cuò ，
心xīn 绪xù 凄qī 迷mí 。
红hóng 泪lèi 偷tōu 垂chuí ，
满mǎn 眼yǎn 春chūn 风fēng 百bǎi 事shì 非fēi 。
情qíng 知zhī 此cǐ 后hòu 来lái 无wú 计jì ，
强qiáng 说shuō 欢huān 期qī 。
一yī 别bié 如rú 斯sī ，
落luò 尽jǐn 梨lí 花huā 月yuè 又yòu 西xī 。

赏析

【白话译文】 如今才明白当初（分别或某个决定）是错了，（追悔莫及，）心绪凄凉迷乱。（暗自）偷偷垂下伤心的泪水，满眼虽是和煦的春风，可周遭的一切事情都已物是人非、不复当年。明明知道这一别之后再无相见相守的办法，却还勉强地说着日后欢聚的约期（自我宽慰）。这一别竟成永诀（或长久分离）啊——眼看着梨花落尽、明月又西沉（时光流逝、相思依旧）。

《采桑子·而今才道当时错》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抒写离别相思与追悔之情的一首名作，以其真挚深婉的情感和凄清哀婉的意境，成为纳兰情词中动人心弦的佳篇。全词抒发了对往昔的追悔、对离别的痛苦和对物是人非的怅惘，缠绵悱恻、感人至深。上片抒写追悔与伤感：「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开篇即以沉痛的追悔起笔——直到如今才明白当初的错（无论是当初的分别、错过，还是某个决定），可惜为时已晚，只落得心绪凄凉迷乱。这「而今才道」的追悔，饱含着无穷的懊悔与心酸。「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则写这追悔与相思之苦：暗自偷偷垂下伤心的泪水，纵然满眼是和煦明媚的春风，可周遭的一切人事都已物是人非、面目全非——以乐景（春风）写哀情（百事非），愈显其伤感之深。下片写离别之痛与相思之绵长：「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明明知道此别之后再无相聚之望，却仍要勉强地说些日后重逢的约定来自我宽慰、彼此安慰——这「明知无望却强说欢期」的矛盾与痴情，把离别时那种无奈、心酸而又不忍绝望的复杂心理刻画得深切动人。而结句「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则以凄清的景语收束全篇：这一别竟至如此（成了永诀或长久的分离），只见梨花纷纷落尽、明月又已西沉——「落尽梨花」写春光的消逝、青春的凋零，「月又西」写长夜的将尽、时光的流转，以景结情、含蓄空灵，把那绵绵不尽的相思与怅惘，融入这凄美的暮春月夜之中，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全词情真意切、婉转深挚、以景结情，把追悔、离愁与相思表现得哀感顽艳、动人肺腑，是纳兰情词中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