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白
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
野人对膻腥,蔬食常不饱。
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
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
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
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
赏析
【白话译文】 二年客居在东都洛阳,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人厌恶那机巧伪诈。 乡野之人面对肉食(膻腥),我吃着粗淡的蔬菜常常吃不饱。 难道没有能使人颜色好的青精饭(道家饭食)吗? 只是苦于缺少炼丹(大药)的资财,山林隐逸的踪迹几乎断绝。 李侯(您)是朝廷中的俊杰之士,能够脱身官场从事幽隐之事(寻仙访道)。 我也有过梁宋之地的漫游(与李白同游),正期待着能一起采拾瑶草(仙草,喻指高洁的理想或求仙)。
注释:
- 东都:指洛阳,唐代以长安为西都,洛阳为东都。
- 机巧:指官场中钻营取巧、周旋应酬的风气。
- 野人:乡野之人,诗人自指,含谦意。
- 膻(shān)腥:指肉食,代指富贵生活。
- 青精饭:道教斋食,用南烛叶染米蒸成,据说久服可延年益颜。
- 大药资:炼丹求仙的费用。“大药”指道教金丹。
- 金闺彦:金闺,指朝廷或官署;彦,有才学之士。此句赞李白曾供奉翰林的身份与才华。
- 幽讨:指探求幽隐之事,如寻仙访道。
- 梁宋游:梁、宋在今河南商丘一带,是当时文人漫游之地,杜甫与李白曾同游于此。
-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比喻高洁的理想或求仙之途。
赏析: 此诗为杜甫早年所作,是现存杜甫诗集中最早的作品之一,真切记录了他与李白初次相识前后的交往与心境。 全诗以自述起笔,前八句写自己困居洛阳的窘境:厌恶官场机巧却不得不周旋于世,生活清贫至“蔬食常不饱”,虽向往修仙问道(“青精饭”“大药资”),却苦无资财,隐逸之志难酬。笔触质朴而情感真挚,流露出对现实处境的不满与对超脱之境的渴望。 后四句转写李白,以“金闺彦”点明其曾经的朝廷身份与杰出才情,而“脱身事幽讨”则赞其毅然弃官求仙的洒脱风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既叙述二人同游的事实,更寄托了共同追寻理想、亲近自然的志趣。全诗在个人困顿的叙述中,嵌入对友人高洁品格的钦慕,形成了一种“同病相怜”又“相携相慕”的深厚情谊。结构上前四句与后四句在自况与赞人之间自然转换,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展现了杜甫早期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清新质朴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