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仆射相国冀公东斋幽居
丞相百僚长,两朝居此官。
成功云雷际,翊圣天地安。
不矜南宫贵,祗向东山看。
宅占凤城胜,牕中云岭宽。
午时松轩夕,六月藤斋寒。
玉珮罥女萝,金印耀牡丹。
山蝉上衣桁,野鼠缘药盘。
有时披道书,竟日不著冠。
幸得趋省闱,常欣在门阑。
何当复持衡,短翮期风[抟]。
赏析
【白话译文】 身为朝廷宰相,百官之长,历经两朝皆居此高位。 其功业如云雷激荡,辅佐圣君使天地安定。 并不以南宫(指尚书省)的显贵而自夸,只向往那东山(隐居)的幽趣。 宅邸占据着京城凤城的胜景,从窗户中望去,云岭显得宽广无垠。 午间在松树掩映的轩馆,傍晚于藤萝缠绕的斋房,六月也感到寒意。 华美的玉佩被女萝(植物)挂住,金色的官印在牡丹花丛中闪耀。 山中的蝉爬上了晾衣的衣桁,野外的老鼠沿着药盘边缘跑动。 有时翻开道家的书卷阅读,整日也不戴官帽。 有幸能够躬身入朝参谒,常常欢喜地侍立于门阑(指门庭)之下。 何时能再执掌权柄?(如今)像短翅之鸟,仍期盼着乘风高飞。
注释:
- 左仆射(yè)相国冀公:左仆射为尚书省副长官,唐代常为宰相加衔。相国亦为宰相尊称。“冀公”指封爵为冀国公者,此处可能指裴冕(唐肃宗时曾任左仆射,封冀国公)。题目点明人物、官职与居所。
- 翊(yì)圣:辅佐圣明天子。
- 南宫:尚书省别称,为中央行政中枢。
- 东山:典出东晋谢安隐居东山,后复出为相。此处既暗合“东斋”,又喻指淡泊之志。
- 凤城:京城长安的别称。
- 牕(chuāng):同“窗”。
- 衣桁(háng):晾衣的横木。
- 持衡:执掌秤杆,比喻主持公道、执掌权柄。典出《尚书·舜典》“同律度量衡”。
- 短翮(hé):短翅。典出《庄子·逍遥游》,大鹏凭借风力高飞,此处自谦才具不足,仍渴望机遇。
- 抟(tuán):回旋向上,凭借风力。
赏析: 此诗为投赠赞颂之作,采用五言排律,结构工整,对比鲜明。前六句概述冀公地位与功业,“云雷际”、“天地安”极言其辅佐之功。中十句转入对“东斋幽居”的具体描绘,这是全诗精华所在。诗人巧妙运用对比:身份上的“丞相百僚长”与志趣上的“祗向东山看”;环境上的“宅占凤城胜”与意境上的“松轩”、“藤斋”之幽;物象上的“金印耀牡丹”(权贵)与“山蝉上衣桁”、“野鼠缘药盘”(野趣)并置,以及“披道书,竟日不著冠”的闲适,共同勾勒出一位身居高位却心向山林、不拘礼法的达官形象,暗赞其有谢安般的雅量与林泉高致。结尾以“幸得趋省闱”表达侍从之荣,又以“短翮期风抟”流露再展抱负的期望,情感曲折,收束有力。全诗在颂扬中融注了景物与情趣,避免了单纯阿谀,体现了岑参擅长铺叙与意象经营的特点。